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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公檢亂象
太原公檢亂象 本人接受委托的合同糾紛案件卻被山西警方違法辦理成詐騙案件。通過會見、查閱證據、發現山西警方辦案質量、水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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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律師的思考》(七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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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律師手記
《律師的思考》(七)
七、初遇實戰
星期一上午,辦公室來了個干部模樣的中年婦女,她指明要找劉律師。我給她倒了一杯水讓她先坐下,然后到隔壁辦公室把正在與其他律師談話的劉律師叫回來。
那婦女一見劉律師就有些激動,她從包里拿出一張法院的傳票,就開始講。她是那種嗓門高,但條理性差的那種人,說了足足有十分鐘,我才明白,她是要自己出錢,幫助一個朋友聘請律師。劉律師告訴她這是一件民事案件,被告人是成年人,非經本人簽字授權,其他人的委托對其不發生法律效力。她堅持要先付律師費,劉律師不同意,要求當事人下午親自來,等談完案情、看過材料后再談委托事宜。好不容易把道理給她講通了,她才往外走,走到門口,她又回頭叮囑劉律師,千萬不要收她朋友的律師費,一切費用由她出,下午一上班,她會將當事人和了解情況的人都叫來。
劉律師點點頭,她急匆匆的走了。
下午剛到上班的時候,上午那干部模樣的婦女帶來了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來到辦公室,后面跟著二男一女三個人。進門的時候那個當事人幾乎是被拽進來的,她低著頭拘謹的站在那里,手扯著自己的衣角。我好奇的觀察了一下這個別人急著為她聘請律師的當事人:她面色蒼白,像是大病初愈,兩眼低垂,顯得羞怯,穿著一件樣式過時,洗得很舊的藍色上衣,一雙老式的方口皮鞋,后跟磨損的傾斜了,看上去經濟很拮據。她一直沒說話。上午來的那個婦女拿出訴狀和傳票遞給劉律師,劉律師看完后遞給我,然后讓大家圍坐在一起說情況。
我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水,然后拿出筆和紙開始做記錄。
訴狀很簡單,原告關某系死者王某的合法妻子,被告許某系死者的同事。但死者死后,許某到工廠冒領了死者的撫恤金、醫療費及困難補助金等各種補貼三萬兩千余元,死者所在的工廠系共同被告,原告的訴訟請求是要求兩被告共同返還該項錢款。
上午來的那個婦女和同來的三個人都是死者生前的同事,也是被告許某的同事。在劉律師的引導下,他們逐個開始談起他們了解的情況,被告始終沒說話,雙手捧著那杯水,低著頭坐在那里。
我認真做了記錄,基本的情況如下:
原告關某與死者王某從小在農村長大,兩家是鄰居。王某家中孩子較多,父母種地,家庭比較貧困。關某父親除種地之外,還有一身屠豬宰羊的手藝,閑時殺豬賣肉,家境殷實。
王某從小身體羸弱,性格內向,但勤奮好學。關某生得一副男孩相,腳大手粗,性格豪爽,頑皮好斗,不喜上學識字,從小就持刀跟隨父親左右,十五歲時,就能獨宰一頭二百多斤的豬而無須任何幫手,十村八里都有豪名。王某上學時,因家境困難,幾經輟學,幸得關某家接濟,才得完成學業。王某長大后考入大學,王家感激關家經常周濟之情,兩家大人為兩人訂下親事。王某大學畢業當年分配到市里工廠工作,兩人依照雙方父母安排,在家中完婚。但因兩人性格迥然,文化差異較大,婚后常為瑣事爭執。關某不善言辭,性格莽撞,生得一身蠻力。情急之下總是出手動粗,致使王某經常渾身青紫,婚后三年關某始終無生育。
王某工作三年后,被告許某大學畢業也被分配到王某的工廠,兩人同在技術科工作。許某溫柔賢淑,心地善良,知書達理,善解人意,兩人在共事中漸生情感。加之原告關某一鬧別扭就回娘家,王某常單身居住,許某與王某的感情終于突破了界線,兩年后,被告許某生下一女。原告知道這一情況勃然大怒,沖到辦公室痛打王某與許某,當時辦公室四、五壯男上前勸阻,被關某連踢帶打逐出門外,王某和許某被當場打傷住院,一月后才逐漸恢復。對此關某并不善罷甘休,王某出院的當天被關某拽到司法機關要求處理,后王某被判重婚罪入獄三年,許某因女兒正值哺乳期未獲徒刑,但判決維持了關某與王某的婚姻關系。
王某入獄三年,關某沒有探過一次監,也不要求與王某離婚。而許某每月發薪都要帶著女兒去獄中探視王某,并買衣送錢,三年不斷。王某出獄后回原廠上班,多次想提出離婚,因怕惹上更大麻煩,于是搬回家與關某同住,但兩人從不同處一室,不同桌吃飯。每次發薪各分一半,王某將錢放置桌上,任關某拿取,從無一語。一年后,正當王某決心結束這痛苦婚姻,前往法院起訴時,突患腦溢血癱瘓住院,當時正值夏天,王某出院后,關某并不照料。一星期后,王某渾身長滿褥瘡,且惡臭難當,同事前來探視,見狀無不唏噓。后許某與同事前去哀求關某,請求將王某接到許某處照料,當承諾將王某的工資大部留給關某后,關某才應允。
許某將王某接回家中后,母女倆對王某進行細心照料,接屎接尿,喂湯服藥,無微不至。母女倆不但省吃儉用,而且還變賣了家中所有值錢的家當為王某求醫問藥。雖然如此,終因王某疾患太重,六年后死亡,其間關某從未到過許家一次。
工廠的同事、領導及許某的鄰居對許某的所作所為有目共睹,于是工廠領導決定將王某死后的各種補助送給了許某,并囑咐不能給關某一分錢。
此后多天,我詢問了多個證人,調取了相關證據,證實了以上事實。開庭前的好幾個晚上,我都難于入睡,獨自坐在窗前沉思。當我覺得辯護意見成熟后,我對劉律師說:
第一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被告的女兒是被告與死者的非婚生子女,這一點死者的重婚罪判決書已認定,無須再做鑒定。而非婚生子女與婚生子女有同等的權利義務,所以被告的女兒有權獲得部分財產。
第二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原告六年不盡夫妻相互扶助的義務,在死者病重期間未曾探視過一次,應該喪失獲得補助金的權利。
第三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被告六年來悉心照料死者,變賣了全部值錢家當,現在家徒四壁,大人、孩子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,付出了那么多,應該給予補償。
劉律師問:第二被告工廠是什么態度。
我說:第二被告說,這筆補助是考慮到第一被告的付出,按最高標準給付的,其中還有一些未報帳的醫療費,還有工會的困難救助金,這錢他們堅決不愿給付原告。
劉律師又問:死者的其他親屬對這筆錢有何要求?
我說:死者的父母不要一分錢,愿意將他們應得的錢全部給付第一被告的女兒。
開庭前一天,劉律師決定讓我作為主辯,并指導我一定要將案件事實闡述清楚,不要忽視細節,法律意見一定要以事實為基礎。
開庭快結束時,我認為自己辯護很成功。原告開始時驕橫的昂著頭,手里拿著結婚證和死者的刑事判決書不停的揮舞,嘴里大罵被告是破鞋,是勾引男人的狐貍精。當被審判長制止時后,仍瞪著豹眼不罷休。但隨著證人的出庭,大量證據的出示,原告的頭慢慢低了下來。當我把案情陳述到尾聲時,旁聽席有了低聲的抽泣,原告的代理人也將臉扭向了一邊。審判長臉色凝重,又若有所思。
最后是調解程序,審判長詢問原告是否同意調解,如同意調解可提出調節方案。
原告低著頭,擺弄著手里的幾張紙,一聲不吭。
審判長見原告不回答,又轉過臉問被告同樣的問題。
這時,被告站起身來,眉頭舒展,眼睛像兒童般露出清澈目光。她說:我感謝工廠里的領導,我的同事和鄰居們,這么多年來,他們沒有歧視我,還給我們母女那么多的幫助和關心。我還要感謝我的律師,他把這么多年來的事情都說清楚了,還有這么多人為我的事操心費力,我真的很感激他們。但是,大家的情義我領了,她接著說:
審判長,調解就沒有必要了,廠子給的錢我們母女一分都不要了,全給原告。孩子我一個人能夠撫養,孩子的父親不用治病了,我的工資就夠我們用了。這六年,我們照顧孩子的父親,不是為了這筆錢。孩子夏天沒穿過一條漂亮的裙子,沒吃過一根冰棍,但從未喊過一聲冤,孩子懂事,她知道省下錢來給爸爸治病。在這六年里,我們仨人在一起,雖然日子過得清苦,但從來沒有這樣快樂過,孩子能喊爸爸了,笑得真是很開心。我還要求其他什么呢?法官就不要為這件事操勞了,明天我就把廠里給的錢全部送給原告。
回來的路上,我很沮喪。經過那么多天的辛勤努力,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。
 
     * * * * * *
  劉律師說:錢對有些人來說,非常重要,但并不是人人如此。還有些我們經常炫耀的東西,對有些人來說,可能一文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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